本报记者 胡光华 见习记者 邹宇波
在今年7月举办的“文化的力量——2020江西文化发展巡礼”活动上，江西渝州绣坊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渝州绣坊)6名绣艺师共同完成的6米夏布绣作品《西江揽胜图》，受到人们追捧。渝州绣坊的夏布绣艺术衍生品，也深受人们喜爱。“我们一共补了5次货。”渝州绣坊负责人、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民间绣活(夏布绣)第五代传承人吴婉菁说。
作为独具地域特色的刺绣艺术，新余夏布绣早已蜚声业内，高端作品颇受艺术收藏者喜爱。但以往，夏布绣和大多数非遗项目一样，处境尴尬：一方面备受消费者青睐，一方面又面临传承难等问题。为此，新余夏布绣传承者们在探索中不断创新，在坚守中执着前行，让这朵“非遗之花”长久芳香绽放。
渝州绣坊的年轻绣娘正在绣制作品。本报记者胡光华摄在保护基础上升华
说夏布绣，一定得说渝州绣坊创始人、夏布绣代表性传承人张小红。夏布绣从民间刺绣升华为艺术刺绣，直至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，饱含着张小红20多年的心血。
新余是中国夏布之乡，有上千年的夏布刺绣历史。“以前的夏布刺绣，仅是一种民间手工艺，绣品也只作日常用品。”张小红介绍，“夏布土话叫麻布，民间有句话‘麻布绣花，底子太差’，所以之前民间夏布刺绣还谈不上艺术。”
自小喜爱刺绣活的张小红，却有自己的想法：在保护和传承祖辈刺绣技艺的基础上，改进夏布面料处理工艺、创新刺绣针法等，将它升华为夏布艺术刺绣。这样，老祖宗的技艺不仅可以活态传承，而且可以发扬光大。
她一边收集散落的民间夏布刺绣物品，一边自费拜师学艺并进入高校求学。经过无数次试验，终于成功将夏布软化，并创新针法，以麻为纸、以针作笔、以线代墨，与中国画完美结合，创作出意境深远的国画绣品，极大提高了夏布刺绣的艺术审美价值。张小红也成为中国刺绣艺术大师、高级工艺美术师。
张小红的夏布绣作品一经问世，就轰动业内，之后获奖无数，不少作品被国内外博物馆收藏。“2009年，渝州绣坊成立了新余夏布绣艺术研究所，不断创新面料工艺和刺绣工艺，创造了100多项专利。”张小红说。
经过努力，2014年11月，夏布绣成功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。同年，张小红斥资建成了夏布绣博物馆，馆内设有夏布绣艺术精品展厅、历代民间刺绣展厅、夏布绣文创展厅、大师工作室、刺绣传习所等。
8月11日，吴婉菁带着记者参观了夏布绣博物馆。走进二楼的大师工作室，5名绣娘正专注地穿针走线。“未来，博物馆还将拓展功能，吸引更多人走近夏布绣、爱上夏布绣、从事夏布绣。”吴婉菁说。
立足当下和长远
不是张小红“捡”起夏布刺绣，这项传统民间工艺在赣西恐怕要“断流”。技随人走，人是传承非遗文化的核心。这些年，渝州绣坊注重培养高端技艺人才，曾送8名绣娘到国内美术院校学习。
目前，新余市发展夏布绣坊7家，其中3家上规模，带动上下游从业人员2000人左右。然而，刺绣技艺人才缺乏，始终是新余夏布绣传承的最大障碍。作为夏布绣“领头羊”的渝州绣坊，目前只有60名绣娘，其中国家级、市级传承人4人。
记者了解到，夏布绣技艺学习时间长，作品制作周期长，绣娘收入性价比不高，导致很难留住人才，尤其是年轻人。能出师的，都是对夏布绣有情怀、不愿放弃的人。渝州绣坊有限公司、江西夏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上规模的绣坊，都通过打长短组合拳，培养技艺人才。
短拳，即立足当下，培养绣娘。一方面，利用大师工作室培养年轻绣娘。这几年，渝州绣坊每年新进十余人，由传承人手把手传授技艺。另一方面，开展校企合作，采取现代学徒制等方式培养人才。从2016年起，渝州绣坊与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合作，在学校设立大师工作室，作为传承基地，目前已培养40多名学生。
长拳，即立足长远，从娃娃抓起。这几年，多家绣坊都广泛开展“非遗进校园”“非遗进社区”等活动。各级政府和学校很支持这项工作，每周安排一堂课，孩子们既学习非遗知识，又动手实践，对夏布绣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近年来，渝州绣坊还建立研学旅行基地，引导中小学生走进夏布绣博物馆。目前，已举办两期研学旅行活动，每期有300余名孩子参加。这些孩子在研学过程中，既了解夏布绣历史，又与大师互动，还能利用“非遗体验包”动手操作，都感觉收获满满。
采访中，夏布绣传承人告诉记者，传承非遗文化，培养技艺人才，是一个庞大工程，也是一个长久过程，需要坚守，久久为功。
融合发展才能走得更远
作为新余市的特色文化，夏布绣得到了政府大力支持。不管是政策帮扶、项目扶持，还是企业品牌传播和推广，都激发了各绣坊发展的动力。
吴婉菁对夏布绣传承的思考，一直没有停止过。她认为，传承不能光喊口号，要有一定物质基础，这样才能更好地吸引人、留住人。为此，各家绣坊都在努力实现业态融合发展。
“非遗项目，是很难产业化的，尤其像夏布绣这样的高端工艺作品。所以，必须实现‘非遗周边产业化’，走文旅融合的路子，并积极研发机绣、文创产品等。通过这些努力，对夏布绣艺术传播、夏布绣作品流传，形成反哺。”吴婉菁说。
2017年，渝州绣坊接到一个订单，要在20天之内生产500个夏布艺术手提袋。靠手工刺绣，显然无法完成。通过与其他企业合作，运用夏布墨染工艺，最终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这批订单。这件事，坚定了渝州绣坊创新工艺、跨界融合开发文创产品的决心。目前，依托夏布墨染工艺，渝州绣坊研发生产了手提袋、箱包、家具家居用品等几百种夏布绣艺术衍生品。此外，夏布绣非遗文化研学旅行模式已日渐成熟。
在新余，多家绣坊纷纷与其他企业开展跨界合作，生产的文创产品受到市场青睐，常常供不应求。江西夏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人林灵介绍，目前公司生产了11大类文创产品，发展势头很好，此外正在申报研学旅行基地。随着网络营销的兴起，这些绣坊还开始通过“互联网+”的形式，注册网店、直播带货，融入时代潮流，让更多人体验夏布绣的艺术之美，也培育了潜在的客户市场。
“当然，融合发展只是一种手段，而不是目的。我们的最终目的，是让夏布绣能够伴随时代更好地传承和发展，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艺术追求、审美需求。”吴婉菁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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